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栗天又为柳三娘炼化了七天药力之后,终于确定,对方体内的解毒丹,已经完全被炼化,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,柳三娘将恢复如初,在灵识的感知下,对方的双眸也渐渐变得灵动,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,那双失明的双目,也能重见光明。
最后一日,当栗天把渡灵针缓缓抽出之后,却没有离开,而是在柳三娘的依偎中,静静的陷入了沉思,耗费了一年的时间,救治一个凡人,栗天从没未觉得有什么不妥,柳三娘对他的情谊,当年在助他逃脱之时,便以显露无疑。
他思索的,却是自己那空白的回忆,人,都有从前,就算已死的栗天,也有他真实的过去,而自己呢,就算是一缕孤魂,那变成孤魂之前,也应该有些活着的片段才是,只是为何,自己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,仿佛被谁抹去或封印了一般。
乖巧的依偎在对方怀中的女人,察觉出今日的异样,柳三娘的心里,泛出一丝莫名的心绪,是紧张?是难过?还是不舍?八面玲珑的女子,如今却心神杂乱,不过一丝离愁,却从她的心底渐渐的升起。
女人的直觉告诉她,对方恐怕即将要离去,而且以后,也未必再有相见之期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的人儿已经悄然离去,在对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,柳三娘在这一年之中,第一次转过了头,那双略显朦胧的双眼中,依稀看到了那个清瘦而熟悉的背影,如同四年前,他离去之时。
“栗天……”
轻柔而不舍的呼唤,从身后响起,清瘦的修士停下了脚步,心中再次恢复了默然,救活了柳三娘,两人的情义也就再不拖欠,当初救他出城的恩情终究一笔勾销,缘份,也将止于今日。
“四年前,断雷谷中,栗天,已经被人杀害,这具躯体,被我无意间占用,实非我的本意,今日一别,恐怕再无后会之期,你,保重……”
清瘦的身影轻轻的呢喃,语气中无悲无喜,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,话音落后,栗天已经走出了瓦房,在院外祭出纸舟,一步踏上,破空而去。
呆呆的坐在床头,柳三娘的脑中一片空白,虽然她的眼睛还没有恢复,却也能看清个大概,对方那清瘦的身影和嗓音,的确是栗天无疑,可是他竟然说栗天四年前就已经死去。
想起当年在荒郊,路遇栗天的经过,想起对方当时根本就不记得她这位至交好友,想起栗仲元在栗府就敢对栗天下杀手,想起对方身上那时有时无的陌生感,柳三娘妩媚的双眼中,渐渐流下了一串晶莹的泪珠,对方起死回生,神仙之流的手法,令她不得不信,四年前,栗天恐怕就已经被害,不在人世了……
一颗玲珑心,也如同风中轻云,渐渐被吹淡,分散,最后裂成了一天的星斗,再也无法凝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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