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文的能力,她是没有丝毫怀疑的。
但对于他的贪污和结党营私,女帝梁照依旧是深恶痛绝。
周贞文微微一笑,指着天下十三州的地图,道:“天下熙攘皆为利往,庙堂蝇营皆为名来,天下万物皆逃不过名利二字。”
“这局,也该用名利来破。”
女帝梁照听闻此话,也是心中震撼,这两句话看透了人心,也说透了人心。
这句话若是出自耄耋之年,女帝梁照并不感到惊奇,可此话却出自周贞文这个不过而立之年的读书人,实在是令人感到震惊。
周贞文并不知晓女帝梁照心中的震惊,继续说道:“天下十三州,看似各州太守、刺史、藩王把控一切,朝廷高高在上,监管一切,实则,从古至今,掌控天下者,皆是世家门阀。”
“无论是交州,还是其他州郡,宗氏家族遍布天下,他们才是当地的霸主,土霸王,有句话叫做,强龙压不过地头蛇,他们就是盘踞在各州郡的地头龙,哪怕是郡太守,也不愿意得罪他们。”
“想要稳定一州一郡一县的经济和民生,他们不出手,光凭朝廷,是稳不住局面的。”
听着周贞文所言,女帝梁照脸色阴沉了下来,这件事她也知道一些,但她没想到各地居然情况这么严重?
这无疑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蚂蟥啊!
当年太祖武帝一统天下,不是已经扫清了这些世家毒瘤吗?
为何……
周贞文看了一眼女帝梁照,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:“当年太祖破后而立,确实将天下世家几乎铲除,但世家是不可能根除的只是从这批人变成了另外一批罢了。”
“世家就如同小草,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
“官宦之后,功勋之后,哪个不会扶持自己的家族呢?”
“子子孙孙之后,世家自然形成,这是时代自然孕育的,无法避免。”
“世家的问题,什么朝代都有,不止大荒。”
“继续刚才的话题,如何用名利来破局。”
“这关键,就在世家手中。”
女帝梁照也是聪明人,一下子就猜到了周贞文的用意:
“周大学士,你的意思是利用世家,许以重利,让他们牵制地方太守,防止出现大规模动乱?”
“然也。”
周贞文微微颔首:“世家或许无法直接调动地方守军,但他们可以影响守军将领,影响其他郡太守,令他们心生顾忌,投鼠忌器。”
“一方面是朝廷和世家,另一方面是造反后注定灭亡的反贼,孰轻孰重,孰弱孰强,一眼便知。”
“他们都是聪明人,会懂得怎么选择的。”
“至于如何让他们满意,就要看陛下的手段了。”
闻言,女帝梁照也微微点了点头,想要让世家满意的好处,必然损害朝廷的利益。
两害相权,取其轻。
如何抉择,如何取舍,这就是女帝梁照的事情了。
周贞文只是内阁首辅,毕竟还不是宰相,有些事情,他点到为止,建议就好,没必要说太多。
“此事事关朝廷机密,还望周大学士保密。”女帝梁照看着周贞文,提醒道。
“自然。”周贞文拱手一礼,道:“若无要事,臣就告退了。”
“嗯。”女帝梁照轻嗯一声,目送周贞文离去。
待对方离去后,女帝梁照微微皱眉,仿佛回想起了什么?
她连忙转身,看向天下十三州的地图,口中喃喃道:“交州只有十个郡县……天下十三州中,只有青州有14个郡县……好一个周贞文……”
“朕还是小看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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