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房云翼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一样,只觉得步伐千斤重,连着春雨都比霜雪还要冰冷,他似哭似笑,脸上的表情看得人心中悲凉。
“大人……”浦山想要伸手搀扶他,却被他挥手隔开了,喑哑的声音自寒冷的春雨中响起,“一眼误终生。”
浦山心疼的红了眼。
世人只知道陛下对皇后娘娘情深意重,可又有谁知道大人亦是对娘娘痴情一片呢?若不是如此的话,怎地会六年了依旧孑身一人呢?
多少男子如大人这般年纪的都是妻妾成群了。
哗啦啦的雨水声不知不觉中掩盖住了多少人的心声,春雨连绵不绝,一直下到四月方才消停。
盼星星盼月亮,孟妤总算是盼来了七叶和萧柏文的婚礼,很是隆重,七叶自宫中出嫁,拜别了她和公孙行止。
一步三回头,眼中满是不舍。
“开心了?”今日他破例让人出来,看着花车远去之后,给人戴上斗篷上的帽子,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,可今日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,春暖花开,穿成她这样旁人瞧了只会觉得古怪。
女子露出娇俏的小脸来,这张脸总是让人惊艳,她眨了眨眼睛,靠在他的怀中,“我想去看他们拜堂。”
“这样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七叶的。”
他眉头一皱,显然是不愿意,今日让她出来已经是他的底线了,这风这般大,他如何放心?
许是看出了他的心声,孟妤娇声道:“夫君,好不好么?我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了?”
“阿妤……”他语气很是无奈,却架不住她的软硬兼施,甚至连晚上不让他上榻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。
公孙行止无可奈何,只能陪着人一道前去了。
萧家作为大家族,这样的场面前来捧场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的。
再加上七叶又被封了郡主,巴结的更是数不胜数。
二人出宫并没有张扬,身侧只跟着秋嬷嬷和高栾,马车内他始终将人抱在怀中,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生命在流逝。
这半年多一直在强撑着罢了,那些药物并没有如何的作用,只能缓解她的痛苦罢了。
可就算是这样,他也舍不得放手,不想放手,生生死死,一起坠入地狱也好,也绝不放手。
孟妤感受着外面的春天气息,她现在的嗅觉也不灵敏了,天禅子说过,病发的时候症状很多,至于是那一种他也不清楚,她身上积劳成疾,那些病自然就如同暴风雨一般席卷而来了。
死亡越来越近,好像已经在接近她了,每日入睡前她都当成了最后的一夜说一句爱他,以此来告别。
她也怕,也怕死在梦中。
“你信不信这个世上有奈何桥,黄泉路啊?”她突然开口,“我这段时间总是梦见这个地方,哪里很美,繁花遍野,桥上有人卖着孟婆汤,喝了就前尘全忘了。”
“如果……有一天我在你前面先走了,我肯定不会乖乖喝孟婆汤的,我会在桥下等你,或者我在你身旁一直陪着你,就像当初一样……”
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,她的到来本就是不可思议的,既然如此,那么死了也能在他身侧徘徊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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